领略古法 夭矫不群

作者/王好君

河南书法从20世纪80年代复兴肇端,便显示出深厚绵远的传统力量,篆隶古法以亘古贯今的书法根系,再次唤起中原书法的活力,并以其传统的力量形塑了当代河南书法基于生命感性的雄肆博大气象。在新时期三十年书法发展中,“根植古法,开拓多元”始终构成河南书法的整体格局。以至即使在20世纪80年代中后期至90年代初中期取法民间书法的“流行书风”全盛期,中原书法也极少出现追随时风的跟风现象,并以篆隶古法与王铎大草书风雄视书坛,成为北派重镇。

阮元在《北碑南帖论》中说:“南派乃江左风流,疏放妍妙,长于尺牍,减笔至不可识,而篆隶遗法,东晋已多改变,无论宋齐矣。北派则是中原古法,拘谨拙陋,长于碑榜,而蔡邕、卫诞、卫觊、张芝、杜度,篆隶、八分、草书遗法至隋末唐初犹有存着。

蔡邕为笔法始祖,也为中原古法不祧之祖,因而,可以说,中原古法乃北派书法之源。中原古法之核心即篆隶,而讨之魏晋书法之先机,也尽可归之于篆隶古法。由此言之,溯于上古,南北混一,笔法之大源乃出之中原古法矣。

河南书家类擅篆隶,气象浑穆,风格崭然,此书法传统与地域风气使然。在当代篆隶名家中,河南书家几占半壁江山,南派书家于篆隶较之河南书家,几可无争胜矣。

陈炫光为河南书坛新生代书家,是河南书法界颇具实力,且富有灵气的专职青年书法家,他生长在文化底蕴深厚的南阳古唐州,从小冥冥中就带有一份与生俱来的书法天资。刚过而立之年,就以数十次获奖、入展中国书协及其它有影响力的展览业绩名世于河南书界圈,并成为青年同道中的佼佼者,实属不易。

其书秉承河南书风,尊崇古代传统,于篆隶行草、齐头并进,而尤以隶书为精能。他的隶书得汉隶气厚之主脉,又融篆书、魏碑之古意与峻宕,并寓于时代书法审美新变,并未简单化的仅仅取法汉碑,而是以汉碑为基,追寻汉碑与篆意的会通。这表现在其隶书多撷篆书结撰,有早期汉隶《祀三公山碑》、《郙阁颂》意趣。笔法上则求重、拙、大,笔致紧密沉实,饶具碑榜之气。这使得陈炫光的隶书在很大程度上,具有了个人意趣与风格追求,并与时风拉开了很大距离。

当下隶书创作在风格多元、探索深化的同时,也产生了同质化时弊及非传统化倾向。这主要表现在创作上的由展览体制所导致的类型化。隶书创作不是从经典传统融合化变而来,而是追风摩拟,导致风格的类同。此外,由于创作上于传统经典取之不厚,而盲目追求自我表现,因而,创作上风格追导趋于浮薄、花哨,乃至流于工艺化倾向。这主要表现在结体上的摆布与极力做作与笔法上古法的丧失。这已构成当代隶书创作的痼疾并引起书法界的广泛质疑批评。

身处当代,陈炫光的隶书创作不可能迥避时风的影响。但其可贵之处在于,他在汲取当代隶书审美新变的同时,能够沉潜古法,并始终恪守与追寻汉隶气厚之大源,并博采篆书、魏碑浑穆、阳刚之气局,力避时风之做气,亦显心性之沉厚与创作之笃实。

除隶书、魏碑创作之外,陈炫光也兼擅行草书。其行书于帖学一脉外,注重融入碑学风范,一些对联作品见得出书碑学风采。其草书取法黄山谷,纵横淋漓,气势夭矫,笔法上也显以碑法为主,有家云:草书乃天才的艺术,它发乎心性,由乎智巧,造乎砥砺,成乎神运,乃由人而天,非后纯由乎技矣。能草书之才,岁得自先天,如无技匠之砥砺及古法之天启,也将归于无成矣。

观之炫光草书,在笔法上,从隶书、篆书、魏碑至行草的一以贯之,以当下陈炫光创作整体观之,其隶书无论从风格到笔法皆显示出卓荦之气,尤其是融于篆书、魏碑的隶书创作颇具个性化探索。相较而言,行书、草书与篆隶笔法的整合则无疑应是一个相应漫长的过程。在这方面,一些先贤大师如康有为,沈曾植,沙孟海、陆维钊的碑帖结合创作,应是具有启示意义的。炫光正当青春茂盛之年,假以时日,相信其书法创作无疑会渐入精进无碍,达于高明之境界。

“书者,抒也”,“写字者,写志也”,在《陈炫光书法作品集》付梓之际,其嘱数百字,故奉以上赘言,真实不妄,吾亦时时与炫光君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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